[法苑随感] 抑制不住的浮躁
浮躁已经成为了一种新型流感，稍微不注意就可能被感染。据说人文社会科学界都有这种病毒在传染。对于其他学科的详情我不知道，但法学界的情形的确让我心惊。古人常说“文章千古事”，甚至明誓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。今人也说，“板凳要坐十年冷，文章不写半句空”。这都是就写文章来说的。每每看到或想到这些，我就觉得脸红。
快餐文字，对于消遣性读物尚无不可。在现代高速发展的社会中，谁能说快餐就没有意义呢？您在繁忙之中，没有时间去烹饪，有快餐吃也不错。人们在一定意义上也需要快餐。但是我想，我们不能天天、顿顿都吃快餐。如果全世界都只有快餐，那么高级厨师就没有了，烹饪的艺术也会随之消失，谁还知道有美味；而我们的胃口就可能被彻底败坏，甚而出现既厌食又饥饿的惨态。于此，法学界要特别警醒，因为法学是很容易生产出快餐的。因为一个案例就可以写一篇文章，几十个案例就可以出一本“专著”。因此，法学学者尤其要避免过多地制造快餐文字，否则自己干消灭美食、败坏胃口的傻事，还在那里自以为是，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地盘点生产了多少科研成果。
一个作家一年写数部小说并不鲜见。因为作家从笔底流出的是臆想与情感。臆想与情感，可以若滔滔江水一泻千里，奔腾而出。人物与场景的描述也颇费笔墨。但象写小说那样做学问，显然不行，没有这种做学问的方法。因为做学问需要思考和论证。即使是那些一年能写多少部著作的学者，成果出在某一年，其实其准备工作肯定不止一年，甚至是许多年的积累或连续工作。
因为思考和论证，在一定学术基础上，需要的是心力和时间。对于学问，二者缺一不可。写作不仅是脑力劳动也还是一定意义上的体力劳动。不管是什么劳动，只要是劳动，都得有一个过程。浮躁是害己更害人的恶习。人们就说我们都不浮躁吧，都认真起来。但要不浮躁也难。因为现实并不允许人们有十年磨一剑的精细入微。单单是一个评职称，如果您的意志不够坚定，或者没有注意日积月累，形势就会逼着您去制造若干若干的文字垃圾。现实中评职称学术成果的“数字化”倾向也助长了这种恶劣的学风。多少人能够彻底超然？那倒霉的职称总是与浮泛的社会评价、单位的工资福利、住房分配条件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。不为其所动得有些定力才行。
想想自己这么些年的文字，时常都脸红心跳。究竟有多少文章或者著作能在人家的书架上摆上十年八年？究竟何时能真正免于浮躁？我期待着，但不敢肯定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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